第28章 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赵虎在心里给自己想了无数种死法。

先前初次与曾晚见面时,三皇子分明介绍说他们只是朋友。

他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连那人是三皇子都没认出来。

不仅没认出来,还挺敢乱牵线。

且不说盛怀言身为皇室子弟,和乡野出身的曾晚地位有如何悬殊,即使二人真有了感情,恐怕也是段不能为外人知的孽缘,就这么被他们大剌剌地讲出来……

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如今除了祈祷盛怀言并未听见他们的话,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盛怀言却径直朝他们走来,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忐忑,反倒挂着一抹近乎随意的微笑。

身边的手下并不知晓盛怀言的真实身份,一个个拿插科打诨的语气和他打招呼,盛怀言也同往常一样,还是那个亲和的“闫先生”。

唯一的知情人赵虎就有些不自在了。

他寻了个“出去看看刚才那伙人可有折返”的由头,把碍眼的手下们全都支了出去,刚深吸一口气,打算来个郑重的请罪,却是盛怀言先开了口。

“赵大哥,”他笑得人畜无害,“你们方才在聊什么?怎么一见到我来,就都不说了?”

赵虎紧绷的心弦一颤,还没拿准他是不是真没听见,便见面前之人压了压眉眼,凑过来轻声道:“莫不是,在聊我和曾姑娘?”

赵虎险些把自己呛死,借着咳嗽的劲儿往后退了一步,结巴道:“殿……不是……闫……闫先生,此话……呵呵……是从何说起啊?”

盛怀言挑了下眉,直起身子,轻轻地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别紧张,虎头寨的兄弟们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自然不会怪罪,只是,”他回头看了一眼,旅店门口,曾晚正和方才被赶走而经过那里的山匪们嬉闹,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眼睛里仿佛镶嵌着两颗宝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勾人。

他神色微动,收回视线,接着道:“编排我是一回事,曾姑娘一个姑娘家,若是传出些流言蜚语,毁了人清誉,你虎头寨又打算如何弥补人家?”

像是玩笑的说法,语气和眼神却格外认真。

赵虎怔了怔,忽然发自内心地骂了自己一句,也认真地应下来。

且说那范康带人退走,一路踏着夜色回了县衙。

县令李志见他空手而归,当时就拉下了脸,可范康毕竟是太子身边的人,他不敢直接得罪,便对来倒茶的管家阴阳怪气道:“老谭啊,可是你这几日怠慢了我们的范统领?不然,平日里护佑太子殿下的捷勤军,到了我这,怎的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都抓不住?”

“李大人!”范康一手拍飞了刚沏好的茶盏,“你什么意思!”

李志未想到他能发如此大火,只好十分不走心地安抚了两句,见人稍微消了些气,便又不加掩饰地猴急着问事情的进展。

范康没好气地把他们即将得手之际却被山匪突袭、他以卞熹为质才得以让兄弟们不至于命丧山匪之手的经过半真半假地告诉李志。

“范统领确信,是山匪救走了卞熹?”李志不敢相信。

“废话!”范康激动道,“虎皮帽子羊皮衣,不是山匪,难道是你李大人的私军?还是说,你怀疑我骗你?!”

“下官不敢,”李志摆手道,“只是……”

只是这青衢山匪嚣张了这么些年,一直和长宁县衙井水不犯河水,怎的今日好好要来趟这趟浑水?

“李大人,”见李志半天不说话,范康便按盛怀言教与他的话术施压道,“那山匪头子可说了,卞熹是他们的人,还让我带话给你,长宁县衙若再敢寻他的麻烦,便要撕了从前立好的条约,叫你这里再无半天安分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