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盛怀言比他的功夫还要好,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甚至常常是盛怀言挡在他的前面。
如果没有三皇子和先皇后,他余清秋现在早就不知道被扔在哪处乱坟岗了。
他立过誓,这辈子,定要护三皇子殿下周全。
只是,如今的盛怀言,似乎也有了无论如何定要护住的人。
先前被勒令留下的时候,余清秋曾斩钉截铁地拒绝过。
“公主殿下身边自有暗卫守护,清秋不必再留下。”他如是说。
“我何曾说你留下是为了保护小五?”盛怀言却道,“曾姑娘身边没有一个武艺高强的,我放心不下,你替我护着她。”
余清秋一怔,问出了这一路来始终想问的话:“清秋实在不懂,若说先前曾姑娘还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可长宁的那封信已经说了,我们找的人根本不存在,殿下一路跟来涧川就已是多此一举,为何如今还要这般?”
“因为……”盛怀言轻笑一声,忽然反问道,“你一向对我的命令言听计从,今日这是怎么了?”
余清秋不解:“殿下此次要去的是战场,难懂清秋不该担心吗?”
“对你家殿下就这么没信心?”盛怀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只需记着,如今在我心里,曾姑娘的命比我重要,至于原因,待我回来,你自会知晓。”
望着眼前这位“比殿下还重要”的姑娘,余清秋张了张嘴,着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清秋,”曾晚看出他内心的纠结,道,“此事不仅关乎你家公子和我们几人的性命,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多一分信息就多一分战胜的可能,你此去,不是为了我们,也不是为了闫淮生,而是为了齐国的百姓。你就放心地把静娴交给我,我保证不让她出事。”
“晚姐姐!”盛静娴原本还在跟着曾晚的话点头,听到最后一句,不好意思地嗔怪了一声,反过头对余清秋道,“我也会好好保护晚姐姐的,‘闷葫芦’你就放心地去吧。”
余清秋本就不是个擅于推拉之人,话已至此,便不再迟疑,看着二人道:“好。”
大堂中用餐的食客大多已经走了,剩下的几个也都安静地喝着闷酒,几人匆匆穿过前厅,在食肆门口告别。
“平安回来!”望着夜色中策马而去的身影,盛静娴高声道。
前方是一个坊市的转角,余清秋勒住缰绳,在原地踱了几步,似乎在往回看着什么,少顷,他扬起马鞭,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晚姐姐,”盛静娴握住曾晚的手,道,“你说他们会有事吗?”
曾晚的视线落在虚空中,却道:“我不知道。”
盛静娴扭过头,不解地看向她。
“但是,”曾晚反手拉住她,“我们也不能在这干等着,是不是?”
翌日午市。
所有前来用餐的食客都发现,一碗人间的布置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从进门到大堂再到二楼的厢房,凡是能垂挂装饰物的地方,全都挂着一种用纸做成的小鸟,每一只小鸟下面还有一张空白的方形纸片和圆形的铃铛,小鸟是五颜六色的,纸片也是,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小鸟和纸片随之翻飞,仿佛荡起一片炫目的海洋。
曾晚清了清嗓子,站到大堂中央的台子上,朗声道:“感谢各位客官连日来对小店的照顾,众所周知,西北战事将起,小店虽上不了前线,却也想出一份绵薄之力,因而,本店自即日起推出千纸鹤祈福活动,希望涧川的百姓能够多多支持,在任意一张纸片上留下您对将士们的祝福,即可享受八折优惠,愿我们的祝福都能像鸟儿一样,飞往前线,飞往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