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出一步的脚又收回电梯内,电梯门合拢上。
第二天,市局。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知道个什么?我就一文员,大哥们,爷爷们,放了我不行吗?!”
“有你这么横的文员吗?还纹身?左青龙?哼,白虎呢?”
“太疼没刺。”
惠安殡仪馆的经理叼着一根烟,被孟昶林一把拽下来扔在桌子上:“我要名单,我再说一遍,我要你们的人事名单!”
“老大,不要把事情越高越大了好吧?再搞下去,我们殡仪馆都要倒闭了!”
“名单!”
大清早的,在惠安殡仪馆的经理跟孟昶林拉锯战了老半天之后,陈鱼终于姗姗迟来上班了,陈鱼路过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惠安殡仪馆的经理,随意地说:“找人去查下消防安全和资格证执照,着重查下税务工资流水——”
“哎哎哎,别别别,大姐,我错了!”惠安殡仪馆的经理随后就招出了所有在殡仪馆工作的人员。
“也就为了少报税,所以当时就没有签合同。”惠安殡仪馆的经理:“因为网上那件事情闹得太大,现在根本没有生意,之前的员工整天追着我要工资,我现在也头疼着呢,老大,求你了,别搞我了,给条生路吧,大家都好。”
他拿出一份名单,兼职和全职的都有。
陈鱼让孟昶林和钱金金分头去走访这些人,在下午的时候,就有了走访结果。
算上经理老板在内,殡仪馆一共十一个人,能够接触到尸体和景老四的,是殡仪馆日常的工作人员,一共有六个。
去掉景老四(张栋还没找到景老四下落),其余的五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三个是在人力市场找活干,一个是工地,一个是厨房帮厨。
三个在人力市场找活干的,其中一个在视频发布第二天,就再没去殡仪馆上班,而且他和景老四的关系最不错。
人木讷沉默,不抽烟不喝酒,工作认真,离异,一个女儿生病,跟着老婆生活。
这个人叫冀宝峰。
冀宝峰在孟昶林的询问中,冀宝峰很快告知了景老四的具体身份和来历,根据这些消息,陈鱼很快确定了景老四的老家地址,并且查询到了,在景老四失踪不久后,他曾在汽车站购买过一张从市区去县城老家的车票。
陈鱼:“周子明,你跟我一块景老四老家抓人!”
“啊?就我们两个啊?”
今天除了在写报告的周子明、状态不太好的陈鱼外,刑警组全部都出了外勤,陈鱼只好和周子明一块去,但周子明显而易见武力值为0。
陈鱼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放心,我保护你!”
周子明有了点笑意。
两人拿着钥匙刚出办公大楼,正巧碰上了程隽,程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报道,神色有些倦怠,但显而易见他已经酒醒了。
因为,他看见陈鱼的第一句话:“带着他去抓景老四?这么逞强,你是想蹭病假?”
陈鱼:……
程隽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
陈鱼在查询到景老四家地址的时候,也发现了景老四在家排行老四,上面三个哥哥,一个十年前盗窃入狱,一个六年前偷电缆被拘留,唯一一个没打架闹事的,是村里村长。
陈鱼没搭理程隽,直接自己上车,正要开车,程隽拉开车门:“去副驾驶。“
陈鱼:“?”
“你昨晚没休息好,我来开车。”
“你不也没休息好?”
“陈中碧教你这么跟上司说话的?”
陈鱼想起昨晚的事情,拿人情气短,瞬间闭嘴。
她非常想问:“你跟陈中碧到底什么梁子?能让李学林觉得陈定桥撞在你手上约等于完蛋,昨晚那么害怕你出现在现场。”,但她觉得太窥探程隽隐私,而且照程隽的性格,能老实告诉她才有鬼了。
这么一想,陈鱼觉得自己还蛮喜欢喝醉酒的程隽,乖乖巧巧,不吵不闹,还有问必答。
陈鱼乖乖下车,上了副驾驶,哐一声,带着她怨气的力量,让车门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后排里,在亲耳听闻了“你昨晚没休息好,我来开车。”“你不也没休息好?”这个对话之后,拥有丰富扫黄经验的周子明,瞬间在脑海里脑补出十万字的摔跤大戏。
车猛地行驶。
“哐——”
周子明头撞在椅背上:“对不起对不起。”
其余两人一言不发,‘呼吸都是错’的气氛里,周子明闭嘴了。
三人驱车到景家村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
太阳照得人脚步虚浮,陈鱼一行人直接开车进村,在村里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景老四的家。
景老四的哥哥(村长):“是回来了,那天找我,我没搭理,现在也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你要去家里,行,我带你去。”
景老四住的是他父亲留下的一栋非常破旧的土房子,土房子院子大门已经倒塌一半,剩下的一半摇摇欲坠。
陈鱼摸了下案板上的灰土,灰不重,证明景老四回来过,但是随后就走了。
院子里有土脚印,一直延伸向院子后,陈鱼跟着脚印,找到了一个土窖,土窖旁边有刚烧过不久的灰屑,陈鱼正欣喜。
周子明跑过来:“老大,程支队找到景老四了!”
陈鱼:……
陈鱼跟周子明走到水井边,程隽正看着面前的水井。
陈鱼:“找到了干嘛不弄出来,故弄玄虚!”
“救命啊组织!”
井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陈鱼低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井里是景老四。
但是除开景老四,还有两条青色的蛇,两条蛇都快有一米长,蛇浮在水面上游动,缠绕着景老四不停地游动。
景老四都要被吓死。
周子明脸白一片,看着随时能晕过去一样。
陈鱼反应比周子明还大,能看得出她对蛇非常恐惧,脚几乎像是被钉死在地上,一点都移动,程隽将一切尽收眼底。
陈鱼看着蛇,她想下去,但她很害怕蛇,这种怕已经是恐惧的级别,叫她自己都觉得格外的意外——
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蛇——
“队长,队长,你看是不是这?”
村长跑过来,摊开手心,是几枚老太太纳鞋底的锥子,陈鱼看了眼,虽然针尖明光闪闪,但显然杀伤力并不大。
锥子太小了。
程隽拿过锥子,微微眯了眼睛瞄准蛇。
陈鱼:“指望这个弄死蛇?做梦呢吧你!”
“咻咻——”
声音非常快,在陈鱼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两条蛇已经被程隽钉在了井沿边的石板缝里,而后程隽弯腰,从井里利索的一只手扯着蛇尾巴,将扭动的蛇扯出来,另一只手掐住两只蛇七寸,蛇尾巴缠着程隽胳膊,他的胳膊很快因为血液流动不畅而发红。
蛇拍动着尾巴,陈鱼不由得倒退好几步,她站在程隽背后,一直到蛇不动了,才长舒一口气。
程隽起身,村子和周子明都被程隽这技术惊呆了。
程隽毫无波澜,刻意侧身遮着蛇不让陈鱼看见,将两只蛇装进村子手里的大网兜,又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落叶盖住兜子:“处理了。”
村子拿着撒丫子就跑了。
程隽站在井边,却迟迟不下井。
陈鱼总算缓和过来,她走上前来,看着程隽,程隽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嘲笑她刚才的胆小,只是看着景老四。
陈鱼有些讪讪,来的时候她自信满满,却不想,还是程隽帮了她,幸好他没有挖苦自己,陈鱼心里舒服了不少,也看着景老四。
景老四刚才近距离观看了一场杂技,心态不是很好,他现在甚至觉得,那两条蛇比程隽好相处多了!
陈鱼挽起袖子:“挺能跑啊你!”
“我,我回家咋啦?!这警察也要管啊!”
“回家警察不管,但是犯法管!”
陈鱼要跳进去,程隽伸手拦住他:“再等等,派出所的人就要来了。”
“等什么啊。”
陈鱼笑的灿烂,反手拍拍程隽肩膀,直接踩着井边沿,像一尾鱼一滑就下了井,程隽的手没有抓住她,徒然地神在半空里,不一会儿,陈鱼就带着景老四上来了。
景老四在水里反抗,害得陈鱼也被弄湿了头发和衣服。
井边的周子明看的心惊胆战,程隽到是一直一言不发,陈鱼刚带着景老四上来,当地的派出所民警也到了。
陈鱼湿漉漉的也不能走,他们就在派出所隔壁的宾馆开了一间房,陈鱼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条红配绿超级花的短衬衣,一条短裤,她换衣服出来,正好碰到程隽和派出所所长说话。
“哎!”陈鱼笑着打招呼。
刚拐过走廊的程隽,看了她一眼,立马转头堵着所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