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正好走到小摊边,用手机付过钱。
老板冲陈鱼:“这位警官,你说是不是?!”
陈鱼应和:“是。”
顾雪崭一瞬间笑容更深了,眼睛亮晶晶。
“顾医生!”
医院门诊的一个护士远远喊顾雪崭,顾雪崭看眼手表,跟陈鱼说:“应该是来病人了,下次再见,哦,对了,谢谢你的栗子。”他摇摇手里的栗子。
陈鱼:“不谢。”
陈鱼目光看着那个小护士,认出是鱼黛黛。
顾雪崭走了,老板招呼陈鱼,陈鱼回头接过摊主装好的栗子,却发现有点沉,摊主促狭一笑:“是顾医生给你倒了点,他的那份少!”
摊主眨下眼睛:“顾医生人很不错的!我还看到有人给顾医生送锦旗呢,之前有个小孩,生病很严重,他爸爸没钱,顾医生自掏腰包给出的医药费,现在这医院,干啥都是先刷钱!可没人情味儿了!”
“小孩后来呢?”陈鱼随口问。
“好像是痊愈了?”摊主说:“嗐,我也是听来着买栗子的医生说的,反正我是觉得,顾医生人好,医者仁心!”
陈鱼笑了笑,封好栗子口袋。
老板一脸惊讶:“你不吃吗?凉了不好吃的。”
“我不喜欢吃栗子。”
“啊?可是顾医生说你以前很喜欢吃栗子的,他说你喜欢吃栗子,但是不喜欢剥壳,一到秋冬,除了糖炒栗子就是糖雪球,当饭吃!”
陈鱼怔楞:“他什么时候说的?”
“很早了啊,”老板:“春天的时候了吧,他说他是春天到医院的,我反正一年四季都在这儿卖栗子,他值夜班会来买,跟我唠唠嗑,他说他有个喜欢的女孩子,我一直在想,那女孩子那么好的福气,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后来有一天,你不是到医院来了,好像是银钼的那个大案是吧,姓金的那家人都被烧死的那个案子,你带着很多人来医院,好拉风的呀!顾医生给我指你,我就看见你了。”
陈鱼听得直皱眉,顾雪崭之前就认识自己?
可是——
陈鱼从疗养院回家之后,梳理的以前东西中,完全没有顾雪崭这个名字和顾雪崭的相片,甚至于,在医院碰到顾雪崭之前,陈鱼从来就没听过顾雪崭的名字。
陈鱼看了看手里的糖炒栗子,她是真的不喜欢吃栗子。
有其他客人来了,老板笑着招呼。
陈鱼手机又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陈定桥。
陈鱼接听电话:“喂?”
“小黑死了。”
买糖炒栗子的夫妻吵起来,两个人大呼小叫,陈鱼没有听清楚陈定桥说了什么,她朝着自己的车边走:“你说什么?”
“我说,小黑死了。”陈定桥的语气森森冷,带着对陈鱼无穷尽的怨恨说:“要不是你不救小黑,小黑是不用死的!”
陈鱼突然想起程隽说的,物证在簪花巷子垃圾桶内找到的陈定桥校徽:“你昨天晚上在簪花巷子?”
陈定桥梗了一下:“我不在!”
一听就是扯谎死撑,陈鱼:“你昨天说你去哪儿找小黑了。”
小黑仿佛成了陈定桥暴脾气的开关,陈鱼一提,陈定桥瞬间炸了:
“你也知道小黑!你知道吗?!小黑被人杀了,皮剥了下来,就挂在我家门把手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每天只关心你的案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我说什么你动答应,现在你是怎么了?是你也觉得我没用,所以对我爱答不理吗?对,我承认,我没用,我除了有个爸,我什么都没有,我连小黑也没有了!陈鱼,你会遭报应的!”
陈鱼脚步顿住,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她实在是受够了陈定桥的孩子气。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咒我?”
陈鱼不是不关心小黑,只是在太多的命案面前,她被陈定桥的胡搅蛮缠真的是闹得心烦意乱,陈鱼开了车锁,问:“你确定是小黑?”
陈定桥突然尖叫一声:“啊!!!”
“你怎么了?!”
那边杳无音信,很快,电话就像上次在簪花巷子里一样,被迅速挂断。
陈鱼打不通,赶紧又给陈中碧打电话,陈中碧也是烦了陈定桥最近的造作状态:
“别搭理他,今天通知停电我没来得及跟他说,可能是停电吓到了,没事的。”
“可是——”
“你也别整天跟着他,忙你自己的案子,他最近真的是魔障了,等我回去再看,你别管了。”
“好吧。”
陈鱼礼貌地寒暄过几句后挂断了电话,陈鱼还是觉得不对劲,给陈定桥再拨打过去,陈定桥一直没有接听电话,陈鱼心里七上八下,最终,陈鱼决定直接开车去见下陈定桥。
开车一路过去到小区门口,因为停电,小区外聚集着不少的人,陈鱼将车停在路边,走到小区门口的保安室内,发现保安不在。
陈鱼在里面张望,一扭头发现一个带着袖章的大妈。
“保安呢?”陈鱼问。
“唉哟,谁知道呢,这老邓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整天整天的不见人,也不知道在忙啥,成天就傻笑!要我说,这男的啊,还是只要挂在墙上的时候才能老实!”袖章大妈好不容易抓住个人能唠嗑,絮叨地说:“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儿以前看着挺老实,现在看起来,跟我家那个老不死的一个样子!”
“怎么了?”
“他也看女人照片,连小姑娘的照片都看!”
“小姑娘?”
“喏。”袖章大妈示意陈鱼看保安室的桌子,陈鱼开了手电照了下,突然在桌子上看见了一叠散乱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有陈秋彤,还有戴馨梅、刁锋,以及一些其他的女孩子。
陈鱼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大妈还在絮叨:“有次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给那个小孩吃糖,还送那小孩一个mp3!”
陈鱼拉了一下保安室的门,门没关,轻易就打开了,陈鱼拿手机打着灯,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拨开照片,下面还有几个u盘,和陈秋彤的车载u盘一模一样。
“哐——”
身后有人滑了一跤摔在地上,周围的人忙着搀扶,那人却撒丫子就想跑,陈鱼转头,举高手机,照出他的脸,是个保安。
他一见陈鱼,更慌张的不行,就想跑:“都滚开,滚开!”
陈鱼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保安室,掏出后腰的手铐控制住他:“最近的案子,都是你干的!”
“我,不是我,不是我。”保安郑军柯不停地挣扎:“陈警官,真的不是我啊,我没杀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一听是杀人,周围围观的人哄一下都散开了。
电正巧在这一瞬间来了,小区霎时灯火通明,陈鱼看了眼陈定桥家的方向一眼,距离不远,陈鱼看见陈定桥趴在窗台上也在看她,但陈定桥并没有说话,反而对视之后,很快就退回家里一把拉上了窗帘。
他安全着就好。
郑军柯不停地挣扎告饶:“陈警官,我真的不是凶手啊——”
他上了年纪,反而陈鱼不好控制力道,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为了不一会儿又上《真故事》,陈鱼拉着郑军柯上了自己的车,并吩咐大妈:“立刻叫其他保安过来,封锁整个保安室!”
“是!”大妈被陈鱼干脆果决的翻转吓得一个激灵,还给她敬了个非常不标准的礼。
陈鱼带着郑军柯出了小区,要上车的时候,陈鱼突然看见陈定桥追到了小区门口,冬天风冷飕飕的,他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睡衣,整个人又高又瘦,像一截竹竿,陈鱼定眼看的时候,陈定桥又不见了。
陈鱼怀疑自己是眼花了,陈定桥家到小区门口是有一段距离的,他不可能这么快又出现在小区门口的。
陈鱼摇摇头,压下心里奇怪的不安感,驱车再次朝着市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