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 第二十三

已经融合成形的心魔坐在远处山巅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惊疑不定的班鸠。

一位年纪莫约五六岁的小师妹“哒哒哒”跑近,脑袋上一左一右梳着两只乖巧可爱的丸子头,她踮起脚,一把抱住班鸠的腰,小脸肉嘟嘟的,声音又软又糯:“师兄,你会答应我们的吧?”

班鸠:“我,我……”

其余的人也围了上来。

“师兄,别磨蹭了,我们去祠堂。”

“快走吧。”

班鸠被他们拉扯推攘着,感觉如同潮水吞没,自己成了一只提线木偶,每一个脚步都极其沉重。

“不……我要再想想。”班鸠呢喃道,“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要先找……”

话音未落,班鸠一个激灵,他看见这些师兄师妹们的手指竟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树根,盘绕在他胳膊上,甚至好几根已经圈上了喉咙,扼住命脉。

“你要找谁?”小师妹头也不回地拽着班鸠往前走,同时冷声道,“大师兄吗?他就在祠堂等你呢,可是他叫我们接你的。”

有人附和道:“是啊,大师兄早就想和我们团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听到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让我们来找你,所以快走吧。”

“快走吧……”

“快和我们走……”

这真的是大师兄说的吗?

在无任何准备之下被拉入最底层的心脉世界,班鸠当下意识十分模糊,恍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懵懵懂懂,一切都被重塑了,没有客观的理智,没有严密的思绪,没有判断的能力,此时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于本能。

本能告述他,大师兄不会说这种话,大师兄说的是“三生门和他,一个也不丢,都要”。

但本能同时也告诉他,大师兄会不会是哄他开心才这样说的,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而让所有人陪葬。

究竟是走?还是不走?

“轰隆——!”

就在这时,风云忽然遽变,方才还一片祥和的三生门顿时刮风下雨起来,班鸠的眼里进了灰,抬手揉了揉,再放下时,乌云之下,眼前的师兄师妹们忽然变得面目可憎,恍如地狱道爬出来的恶鬼,嘴里不断重复的“快走”就是道道催命符。

远处山巅的心魔直起腰背,原本悠然自在的神色出现裂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雷声……是有人闯进来了。

“又来碍事。”心魔原地化作一团白雾,逆着狂风掠了过去。

班鸠警醒,抬头一看,见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前进了百步有余,他立马挣扎起来,一位没见过的师兄从后按住班鸠的肩膀,声音沙哑:“你以为自己能逃吗?”

紧接着,天上裂开一条百尺宽的缝隙,一个人影悍然闯了进来,强悍的剑气一扫,缠住了班鸠四肢的树根瞬间犹如被烈火烧灼,噼里啪啦齐声断裂落下。

是掌门!

掌门看准机会,抓住班鸠的胳膊往后退,同时运气在掌心,往外一推,眼前的“师兄师妹们”全全散去,像是被挫骨扬灰了,骨灰似的尘雾却停滞在空中。

然后重新凝聚,仿佛要拼凑出个什么东西来。

班鸠见过太多次这个场景,不用思考也知道是何物,手掌抹向剑刃,血珠撒向空中,血珠“砰砰”炸开,驱散了周遭三尺之内的尘雾。

掌门手中的剑正是千载分剑,千载感受到班鸠的动作,剑身铮鸣,仿佛正在代替主人生气。

“嘘。”班鸠竖起食指放在嘴上,“记得别告述他。”

千载的鸣声更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班鸠从茫然的状态初步回神后,伴随着理智一起归入身体的还有大大小小伤,其中,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心脏被心魔线刺穿的疼。

前方,心魔在尘雾中凝聚成形,他双手背负,用着那一张和宫行洲有七八成相似的脸面向他们。

“你们这一家子人真奇怪,我就不明白了,怎么非要抓着这班鸠不放手,非要来坏我好事?”心魔不悦道:“好好地等我把幻境破了对你们不是也有好处?用一个弟子换你一门的弟子,还不够划算?”

“你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掌门丝毫不让,挡在班鸠身前,对峙心魔的同时,余光见班鸠神情恢复些许,便道,“别愣着了,是来救你的,这操\\蛋玩意儿我先替你挡着,给我打起精神,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忍痛之余,班鸠费力地抬起眼:“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