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柱香后,两人一前一后,脚跟着脚——或者说宫行洲单方面跟紧班鸠地走回无忧堂。

说起无忧堂,还有一件事值得提一提。

这是宫行洲从小住到大的院落,落院处依山傍水,堂前风景得天独厚。少掌门并非喜新厌旧、贪心不足之人,更懒得要求三年一小换五年一大改的做派,除非物件坏掉,里面的摆设装横二十多年来鲜少有过大变化,

但最近几天,掌门老是听见宫行洲用传音符在耳边他碎碎念:“爹,你最近手头紧吗,我想把那门匾的名字换一下,再把屋子翻修翻修,将后山那块温泉引进来……你手头紧的话也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反正就是要大修。

掌门手头一点也不紧,也不是心疼银两,只是觉得奇怪,这家伙早不翻修,晚不翻修,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修什么修?

还这么大动干戈地修。

“无忧堂挺好的啊。”掌门回音道,“寓意好,简单大方。”

宫行洲:“是挺好,但我觉得现在不合适了。”

“哪儿不合适了,你举个例子讲讲?”

“很多地方。”宫行洲扳起手指数道,“第一,听着像一个人住的地方;第二,我现在已经很无忧了,想求点别的;第三,里面的布置仅是按照我一个人的喜好习惯来;第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干脆说要把班鸠的院子搬去你那儿吧。”掌门掐断亲儿子的唠叨,笑骂,“臭小子,抽空滚来领钱,再自己腾时间找人动工,别去麻烦道童。”

宫行洲喜道:“谢谢爹!”

路上,班鸠脚步加快,宫行洲也迈大步子,班鸠停下转过身来,他就再走几步,假装自己没看见,迎头撞上去。

然后“哎哟”一声,捂着心口:“好疼啊,好酸啊,气死了。”

班鸠:“……”

他在拐弯抹角地骂谁?

欣赏够了难得一见的表情,赶在把人说炸毛前,宫行洲又连忙一伸手,推着班鸠的肩膀道:“佳酿不能浪费,走,回去包饺子,不开心的事情蘸着吃了就没了。”

班鸠的性子和“无私奉献”四个字完全沾不上边,更不能以貌取人,认为他和表面看上去一样人畜无害,平时的淡漠归功于懒得搭理,因为真的懒,其他操心事情尚且还能咬牙忍一忍,可如今惹到了大师兄头上,“懒得搭理”立马摇身成为“睚眦必报”。

宫行洲这个人已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了,这时候跑来叫嚣,晚了!

班鸠说是让他俩单独聊,实则拐去墙角后就召出一条蛇,发泄似的在手里打了几个结,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抛出去比较吓人。

然后大师兄就跑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班鸠:“说完了?”

宫行洲:“说,说完了。”

“哦,那走吧。”

这就走了?

都不问问说了什么吗?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简直比玄机长老夫人响彻三生山的河东狮吼还要可怕,有种大事不妙暗中□□的危机,宫行洲在听得本能跪下之前,忽然品到一丝不对,冒出了另一个兴奋的想法,并当着还没走远的罗纤云直接说了出来:“小班鸠,你终于肯承认吃醋了吗?你再吃个给我看好不好!?”

躲在墙角的掌门等人集体脚底一滑。

玄机长老趁机将掌门嘲讽回去:“这都能想也不愧是你儿子。”

醋蘸饺子——真是只有大师兄才会说的话,班鸠又气又无奈,还有些想笑,一拂袖甩开他,自己先走了,宫行洲立马屁颠颠地跟上,美滋滋地跟到无忧堂,心里知道小班鸠的气已经被自己明晃晃地气没了。

无忧堂里正在打扫的道童们见宫行洲和班鸠回来,纷纷颔首离开,留下他们二人。

最后一位道童跨出门前,宫行洲拉住他低声嘱咐了一句话,道童点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屋内一尘不染,木架案台上珍奇稀罕的小玩意儿堆了很多,却不会显得拥挤,一张能容纳三人有余的坐塌横在其中,处处都浸透着兰花香。